好久没写写东西了。可能我的舒适区不在这里,有时间就会看一些电影,看些美剧。读书也只是最近培养起来的小嗜好,有时间会看五六十页。

最近阅读的速度很慢,就像每句话都要在心里说出来才算读好了。可能是因为我弱智的原因罢,这个就不细追究了,怕自己伤心。

最近看了王小波的作品集《黄金时代》前半本。包括小说《黄金时代》、《三十而立》和《似水流年》。王小波的文笔让我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,读王二故事有种很幽默,但是看完又想哭的感觉。主角王二出生在1950年的北京城。那样的背景,那一个时代,凭他的性格,注定会是一个悲剧。但是王二这样的人当然会在悲剧当中找自己的乐子去玩儿。

《黄金时代》中,王小波对女人的尊重让我很是惭愧。王二在21岁的时候被发配到云南这样偏远却有充满诗意的地方插队,遇到了陈清扬这个孤寂的26岁女子。陈清扬被王二的一番关于伟大友谊的长篇大论忽悠的半信半疑,在山上扇了王二一巴掌之后,明白了王二对伟大友谊的offer是真实可信的。

王二在清平山上扛着陈清扬走路,一个趔趄差点摔死,陈清扬还捣乱、在他肩膀上挣扎。此时王二用力打了陈清扬的屁股两下。瞬间,她如春藤绕树,小鸟依人。据她所说,这是最原始的罪孽。

《三十而立》太过于意识流,不过故事讲的很有意思。我的理解,王小波说的是一个人应该怎么存在的故事。在王二看来,人就像老鼠,有两种活法:第一是像厕所里的老鼠,见人就跑,落魄苟且为生;第二是似粮仓里的老鼠,吃的又饱又肥。但是在王二看来,第二种并不比第一种强多少。

王二也有两种死法,第一种是像老姚所在的太平间改成的急诊室里,屎尿味、人的排泄生陪伴着他,慢慢死去;第二种是作为一个科学家体面地死去,肛门里被护士塞好棉花,被抬进一个漂亮的棺材,国家为之哀悼。但是在王二看来,第二种并不比第一种强多少。

《似水流年》描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物形象。我印象最深的是刘老先生;人一老了就不能再吃亏了,因为可能每次吃的亏都是白吃。刘老先生这个老小孩有时很可爱。据王二的父亲描述,刘老先生是绝顶聪明之人,但是由于这个年代显示出来聪明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,刘老先生只好装傻,久而久之就好像假戏真做了。刘老先生嘴馋,买个鸭子也怕人说闲话说他就知道吃,还藏在衣服下面怕人看见。最终他也没吃到那只鸭子,就在吃鸭子之前他的生命默默结束了。

作者说,贺先生、刘老先生都是有生命力的人,不应该死的这么离谱。我想,如果他们有机会延续他们的生命,他们可能会更精彩地演绎。

下面是一些摘抄

《黄金时代》

那一天我二十一岁,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,我有好多奢望。我想爱,想吃,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。后来我才知道,生活就是个缓慢受槌的过程,人一天天老下去,奢望也一天天消失,最后变得像挨了槌的牛一样。可是我过二十一岁生日时没有预见到这一点。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,什么也捶不了我。

从这些体会里我得到一个结论,就是永远别让别人注意你。北京人说,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。你千万别让人惦记上。

当我沿着一条路走下去的时候,心里总想着另一条路上的事。这种时候我心里很乱。

我身上带有很多伟大友谊,要送给一切人。因为他们都不要,所以都发泄在陈清扬身上了。

陈清扬说,人活在世上,就是为了忍受摧残,一直到死。想明了这一点,一切都能泰然处之。

《三十而立》

我应该回劲松去,可是转到右安门外去了,小转铃就住在附近。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这儿来,我绝没有找她的意思,可是偏偏碰上了。

而且早在亿万斯年之前,甚至在创世之初,就有一个最微小的机缘,决定了今日今时,有一个王二和小转铃,决定了他们在此喝酒,还决定了下酒菜是猪脑子,小转铃不肯吃。你也可以说这是规律使然,也可以说是命中注定。

所谓虚伪,打个比方来说,不过是脑子里装个开关罢了。无论遇到任何问题,必须做出判断:事关功利或者逻辑,然后就把开关拨动。扳到功利一边,咱就喊皇帝万岁万万岁,扳到逻辑一边,咱就从大前提、小前提,得到必死的结论。由于这一重负担,虚伪的人显得迟钝,有时候弄不利索,还要犯大错误。

我要抱着草长马发情的伟大真诚去做一切事,而不是在人前羞羞答答地表演。在我看来,人都是为了要表演,失去了自己的存在。我说了很多,可一样也没照办。这就是我不肯想起那篇论文的原因。

我虽然很会撒谎,可是不会骗老婆。和某些人只说实话,和某些人只说假话,这是我的原则。

我爸爸自吹自擂时,我妈坐在一边冷笑。吃完饭我回自己屋去,我妈就来说悄悄话:“别听你爸爸的,他那个人没劲透了。你自己爱干啥就干啥,首先要当个正直的人,其次要当个快乐的人。什么走正路、争头名,咱们不干这事,你是我的儿子!”

《似水流年》

我向来不怕得罪朋友,因为既是朋友。就不怕得罪,不能得罪的就不是朋友,这是我的一贯作风。由这一点你也可猜出,我的朋友为什么这么少。

一个人宁可叫自己思想的器官混入别人鞋底的微尘,这种气魄实出我想象之外。

李先生告诉我说,他在大陆的遭遇,最叫人大惑不解的是在干校挨老农民的打。当时人家叫他去守夜,特别关照说,附近的农民老来偷粪,如果遇上了,一定要扭住,看看谁在干这不屙而获的事。李先生坚决执行,结果在腰上挨了一扁担,几乎打瘫痪了。事后想起来,这件事好不古怪。堂堂一个doctor,居然会为了争东西和人打起来,而这些东西居然是些屎,shit!回到大陆来,保卫东,保卫西,最后保卫大粪。“如果这不是做噩梦,那我一定是屎壳郎转世了!”

然而岁月如流,一切都已发生过了。发生过的事再也没有改变的余地。

当时是七十年代以前,试想一个美国女孩,假如不是长得没法看,怎么当上了理科的博士生?

(太黑)……

似水流年是一个人所有的一切,只有这个东西,才真正归你所有。其余的一切,都是片刻的欢娱和不幸,转眼间就已跑到那似水流年里去了。我所认识的人,都不珍视自己的似水流年。他们甚至不知道,自己还有这么一件东西,所以一个个像丢了魂一样。

假如我能知道他第二天就要死了,真该把做爱的事缓缓,在棋盘上给他点机会。

自己活得不痛快,就想和别人打仗。假如大家都这么想,谁也别想过好日子了。

我妈跟我说的却是:人就是四十岁时最难过。那时候脑子很清楚,可以发现自己在变老。以后就糊里糊涂,不知老之将至。 叔本华说:人在四十岁之前,过得很慢,过了四十岁,过得就快了。

咱们孔夫子说的是:四十而不惑,五十知天命,六十耳顺,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。好像越活越有劲,真美妙呀!可不逾矩以后又是什么?所以我恐怕他是傻高兴了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