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三天读了《乌合之众》的前半本。

《乌合之众》作为1895年出版的大众心理学著作,其中对群众的思维分析无可挑剔。在这本书中,古斯塔夫说理式的思维特别精巧缜密。我觉得任何一个逻辑健全的人阅读这本书的时候都不会太费力,因为前后句、上下文衔接极为合理,使得这本书读起来感觉特别舒畅。刚刚读了半本,我就有些迫不及待po出一些摘录了。

在其中,有一些我现在的智力无法理解的东西,比如说古斯塔夫对教育所具有的价值的贬低。不过他谈到的是当时的教育制度,可能更多谈到的是法国的教育制度,而我对1895年左右法国的教育制度确实没有任何了解(知识匮乏再次体现出来)。

还有作者对妇女智力的过低评价,可能也是当时时代背景下的产物吧。

另外,书中对群体缺点的剖析可谓一绝。书中有很多的句子都可以为40年后的德国、50年后的苏联、70年后的中国作为格言警句,可惜不幸的是,三者中没有任何一员把这本书当做警示。有意思的是,以作者对群体心理的分析,即使三者之中有一个把这本书当做预言的话,它依然会无视这些预言而犯下这些错误。这也就是这本书的魅力所在了。

《乌合之众》

下面是一些在阅读过程当中的标注、摘录和读书笔记。

“群体心理”是不可靠的,是暂时的,一旦构成群体的人群四分五散,每个人立即恢复到了自己以前的状态,但在群体之中,他的个性却消失了,不见了,这时候他的思想与感情所表达的与群体的思想感情完全一致。

群体中的人有两个共同的特点:首先是每一个人个性的消失,其次是他们的感情与思想都在关注于同一件事。

只有在小说中,一个人的性格才会一生不变。

诸多权威资料都告诉我们:任何一种精神结构都包含着各种性格的可能性,而环境的突变,却会让这种可能性表现得更为突出。

无意识主宰着有机体的生活,而且在有机体的智力活动中,这种力量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。

我们以为自己是理性的,我们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有其道理的,但事实上,我们的绝大多数日常行为,都是一些我们自己根本无法了解的隐蔽动机的结果。

大凡事情一旦涉入到情感领域,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消失了。

群体只能从事最低级的劳动,而涉及到普遍利益的决定,只能由杰出人士组成的决策中心来作出。

群体的叠加只是愚蠢的叠加,而真正的智慧却被愚蠢的洪流湮没了。

处于群体中的个人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“正义”力量,对他们来说群体就是正义,数量就是道理;即或不然,群体中的人也会有一种“法不责众”的想法,因而在他们的行为时就表现得理直气壮。

单独一个人必须要为他的行为承担责任——法律上的和道德上的。 但是群体则不然,群体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,群体就是法律,群体就是道德,群体的行为天然就是合理的。

传染——感性的、本能的情绪特别容易传染,而理智的、冷静的情绪在群体中起不到丝毫作用。

笔记: 所以煽动群众不需要太多逻辑

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必然地被群体情绪所传染——但如果他没有感受到这种情绪的话,那么他就会沦为群体感情的敌对方。

许多人甚至把“13”这个数字看做是一切不祥之兆的象征,如果一个人有十三枚硬币的话,就会直接丢掉一枚。

笔记:我就是其中一员…… 我有很强的Triskaidekaphobia。

Fear of Triscuits!

在群体中,仍然维持着他的强大个性、不为群体的激情所感染、足以抵制群体行为暗示的人,寥寥无几,屈指可数,因此他们的力量在群体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
除了暗示,群体对一切明确的告诫置若罔闻。 所以,当群体行动起来的时候,哪怕是最为严厉的警告,都不会起作用。

不错,在群体之中,绝对不存在理性的人。因为正如我们前面所说,群体能够消灭个人的独立意识,独立的思考能力。事实上,早在他们的独立意识丧失之前,他们的思想与感情就已经被群体所同化。

第一:在智力上,群体的表现远不如构成这一群体之中的个人,所以在涉及到智慧这方面上,我们是绝不能依赖于群体的。

笔记: 所以,群体是不做决策的。

孤立的个人具有主宰自己的反应行为的能力,群体则缺乏这种能力。

对于一个群体来说,它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,是轻而易举的事情,这期间的变化如行云流水般的自然,对于群体来说几乎不是什么难事。

群体相信一切不可能的事情,相信一切不合逻辑的事情,相信一切不合情理的事情,相信一切不存在的事情,但唯独——不相信现实生活的日常逻辑。

在群体之中,与无意识无关的任何理性、思维或逻辑统统都是不存在的。

形象思维与独立的个人的理性思维存在着本质性的差异,并最终会导致不同的结果。

群体无法辨别真实与幻觉,只是因为群体根本没有能力去区别主观与客观。 笔记: 此处有疑问。 对群体来说,什么是客观呢?

群体中的某一个人对真相的第一次歪曲,构成传染性暗示的起点。

这个结论就是,妇女和儿童是群体谎言的最有力坚持者,他们的话往往不可轻信。

儿童只会撒谎,而且从始至终都只会撒谎。 尽管他们的谎言是那样无辜、无目的,但却仍然是谎言,决不能被相信的谎言。如果真的要用一个孩子的证词来决定被告的命运,或是决定事态该朝哪个方向发展,那么还不如掷硬币来得可靠一些。

我们不了解赫拉克利特,不清楚释迦牟尼或穆罕默德的生平,关于他们,我们不曾拥有过一句真实的记录。所有能够打动群众的,能够在群众范围内得以流传并保留下来的,只是这些伟人大众在神话中的形象。

我们常常会谈说到“法不责众”,和它字面意义不同的是,这个词说的不是法律的管辖权,而是指群体的自我心理暗示。

每个时代总会有某种疯狂的情绪,有的来自于政治,有的来自于宗教,或者两者兼而有之。而整部十字军的东征史,毫无疑问是历史上最严重的集体狂热。它所引发出来的群体极端感情,程度之高史无前例,而这种极端感情所造成的破坏性结果则更令人为之悚然。

笔记: 我强烈怀疑希特勒度过这本书

可以肯定地说,夸大其辞、言之凿凿、不断重复、绝对不以说理的方式证明任何事情——这些都是公众集会上的演说家惯用的论说技巧,也是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打动群体的手段。

我们常常会认为人群总是要比个人聪明,事实上,这一点是绝无可能的。 当个人汇集成群体的时候,绝不会有集思广益这样的事情发生。相反的是,群体的叠加只能增加他们的愚蠢,智力反而会大幅度下降。 相比于个人,群体不存在丝毫的智力优势!

出来阻止这类行为的人无一不遭到恫吓和殴打。

笔记: 问题:出来阻止属于群体之中吗?这可能是一个悖论。

我们已经知道,群体很容易产生出偏执与专横的情绪,而且只要有人在他们中间煽动起这种情绪,他们随时都会将其付诸实践。

拿破仑在这一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,他在国会中演讲时曾经这样说过:“我通过改革天主教,终止了旺代战争;通过变成个穆斯林教徒,在埃及站住了脚;通过成为一名信奉教皇至上的人,赢得了意大利神父的支持。如果我去统治一个犹太人的国家,我也会重修所罗门的神庙。”

理解了群体的宗教情结,我们可以对一些十分重要的历史给出这样的解释。 任何一桩惨案,总是群众所为!

笔记: 如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的中国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
法国大革命的间接因素包括哲学家的著作、贵族的苛捐杂税以及科学思想的进步。

过去的观念、欲望和感情,就构成了传统。

如果一个民族使自己的习俗变得过于牢固,它便不会再发生变化,中国是这方面的典型,它死气沉沉的固有习俗,使得整个国家没有任何的改进能力。

笔记: 中国能用100年的时间从作者的印象中走到今天,充分表明了我们是作者笔下那些“善于反思、追求理性”的民族。

信仰与思想既是历史的儿女,又是未来的母亲,然而也永远是时间的奴隶。

制度与制度之间,根本不存在好和坏的区别。

笔记: 制度本身没有好和坏的区别,区别在于实施制度的人、民族、抑或说群体的特质。

在特定的时刻对一个民族有益的制度,对另一个民族也许是极为有害的。

这时我们就应当承认,制度与一个民族的伟大和另一个民族的衰败都是毫不相干的。各民族是受它们自己的性格支配的,凡是与这种性格不合的模式,都不过是一件借来的外套,一种暂时的伪装。 尽管道理是这样的,但民众认识不到这一点。他们将不满归结于某种制度,又将希望寄托于某种制度,就像对待圣人的遗骨一样对待未实行的制度,赋予这些制度以创造幸福的超自然力量。

可以说,掌握一些派不上用场的知识,是让人造反的不二法门。

因此,无论这些词汇和套话是否荒谬,只要我们用这些东西把自己武装起来,就再也不会对任何事情进行思考。于是,我们便拥有了做出暴行的一切条件。

今天,社会主义之所以强大的原因,就在于它是仍然具有活力的最后的幻想。尽管有许多证据来证明它的荒谬,但它依然继续发展。

它具有这样的生机,都是因为它的鼓吹者是那些非常无视现实,因而敢于向人类承诺幸福的人。如今,这种社会主义幻想肆虐于过去大量的废墟之上,未来是属于它的。

说到底,想要成为一名成功的演说家,或者至少做一次成功的演讲,都必须把握这样一条原则:演讲者必须要遵循听众的思路,而不是自己的思路,否则他就不可能取得任何影响。

群体永远不欢迎理性,一切文明的主要动力也并不是理性。